【案例報告】 (作者為資深財經記者,劉建宏。)

  討債公司為了追債,殺人、放火,無所不用其極。大家知道全台最大的討債公司是誰嗎?還是號稱合法的討債公司哦,不是別人,正是人見人怕的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打著正義的旗號,法務部行政執行署為求績效,不擇手段。

 本案當事人張國雄,本來是大羅建設公司的「前」負責人,由於法務部行政執行署台南行政執行處追不到稅,遂將他這位「前負責人」限制出境,還傳他的老婆到案說明,致使她敗血症猝死,他的兒子也因憂鬱症發作,隔天跳樓自殺。

 張國雄不甘心地泣訴:「為了二百多萬元的欠稅罰款,害死我的妻兒,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比討債公司還要可怕!」張國雄的家世背景不凡,他的父親是台灣資生堂創辦人李進枝,他的弟弟李國祥,則是現任資生堂的董事長。

   其實,張國雄也不想把他的背景關係公諸於世,只是,如果連他這樣的人都受到如此的對待,普通老百姓又會遭到何等的羞辱呢?「李進枝是我的繼父,我的生父是溫州人,當年往來兩岸做生意,抗戰結束之後,大陸又陷入國共爭鬥,我的生父回去之後,因為戰亂的關係,沒有辦法再出來,也跟我們失去聯絡。我媽媽只好一個人帶著我哥哥和,辛苦工作撫養我們。李國祥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

   本來在日本資生堂工作的李進枝,二次大戰回到台灣,創立幸福牌腳踏車,事業有成。他也不嫌棄,娶了張國雄的媽媽,又生了二個兒子。但李進枝也對張家兄弟提攜有加。張國雄考上逢甲土木工程系,但因志向不合,讀了一年就休學去當兵。

   在台南服兵役,張國雄認識了校長的女兒蘇斌斌,二人陷入熱戀。當完兵後,張國雄考上輔大企管系,畢業後,才跟蘇斌斌步入禮堂。婚後,二人生了二個兒子,幸福美滿。

   一開始,張國雄是在父親投資的東亞電磁鋼上班,從基層做起,一路幹到副總經理。原本,李進枝就有意將公司交給張國雄打理,孰料,就在張國雄準備到大陸開設分公司時,李進枝突然中風,打壞了張國雄的計畫。

   「那時候,我父親是董事長,我叔叔是副董事長,他覺得父親中風住院,投資之事最好暫緩。我覺得機會流失就不會回來,向我叔叔力爭,但他還是不同意。我很失望,只好選擇離開公司。」

   民國七十八年,才四十歲的張國雄,投資大羅建設股份有限公司,擔任監察人;隔年,他出任董事長,妻子蘇斌斌任董事;八十年,大羅建設再度改組,張國雄、陳福壬夫婦持股各半,公司採執行總經理制。

   八十三年,因建築業低迷,公司虧空,陳福壬中飽私囊,違法一屋二賣數案,法院究其原委,並未罪及負責人張國雄。原本,張國雄想以破產法清算,完成稅賦,終止公司。蘇斌斌卻不堪損失,採保留執行房屋租賃代理業務。到了八十四年九月十五日,蘇斌斌和弟弟蘇嘉佑、他的岳父王進陽完成最後改組,董事長由王進陽擔任。張國雄則大降股權,續任董事一職。

   當初因為一屋多賣,大羅建設的發票不當重複開出,稅務管理無法調適,經財政部高雄國稅局前鎮稽徵所核科應稅四十六萬元,但因執行董事陳福壬遭法院求刑入監,無法完成應繳稅額,遂遭追罰核科至二百三十三萬元,並且逕被移往台南行政執行處執行。

   原先,張國雄以為國稅局和台南行政執行處的追稅行動,就此打住,孰料,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到了九十三年八月五日,台南行政執行處突然發出一紙「命令」,通知他到案說明。

 「那時候我人在國外,文件是我小兒子收到,他也沒告訴我。等到我發現,已經過了時間,我想,執行處準用刑事訴訟法拘提、管收、限制出境辦法,應該還會有第二次傳喚之準備程序才對,遂沒有放在心上。」

   另外,蘇斌斌則認為,稅賦的事情,應該要問陳福壬才清楚,要先跟陳福壬聯繫之後,才能清楚陳報說明。而且,大羅建設真正的法定代理人、也就是負責人,還是王進陽。張國雄表示,「不管怎麼說,我也不會有事才對。」

   可是,到了十月五日,台南行政執行處竟然就來了一個函,把大羅建設「前負責人」張國雄限制出境及限制住居!在台南行政執行處給內政部的函文中,也沒有附上經濟部公司登記卡,公文書上「語焉不詳」。內政部原本應該要求補件查實,實際上沒有這樣做,直接就按照台南行政執行處的公文,對張國雄開出「禁止出國處分書」。

   張國雄說,整個事件實在是莫名其妙。他已於八十四年九月卸除董事長職務,之前國稅局也從來沒有發給他稅單,而是發給「負責人」王進陽,台南行政執行處要限制出境,也是找王進陽,怎麼會找他呢?

   為了解除限制出境,張國雄四處陳情。更可惡的事情又來了,九十四年六月九日,台南行政執行處又要蘇斌斌以董事的身分,到執行處說明。張國雄說,「這就更莫名其妙了,我太太明明是監察人,卻是被要求以董事的身分去說明,簡直是張冠李戴,違法濫權。」

   接到通知的蘇斌斌心裡很害怕,因為張國雄一次沒去說明而已,就遭到限制出境,她怕重蹈覆轍,乾脆脫產,把名下財產通通脫手,這才敢去台南行政執行處陳報。

   蘇斌斌依照時間去報到,承辦官員反而不在,隨便找個代理人。蘇斌斌告訴這位代理人,自己是大羅建設的監察人,不是董事;接連向代理人陳述,他卻是一問三不知,最後竟然只回答「搞錯了」,就要她回去。

   儘管沒事回來,蘇斌斌心中很煩躁,還覺得自己有錯,數次向張國雄提出離婚「贖罪」。張國雄安慰老婆,又看暑假已到,遂安排蘇斌斌和小兒子張安達到菲律賓佬沃度假散心。

 後來,張國雄每提起這件事,他就非常懊悔,因為「我被限制出境,無法陪同他們出國;如果我可以出國陪她,我老婆可能就不會死了!」

   回台之後,蘇斌斌開始出現上吐下瀉症狀,高燒不止。幾次送醫急救,醫生都說是急性腸胃炎。海棠颱風要登陸前夕,她又有症狀,我趕緊送她去國泰醫院,醫生見她已經退燒,再加上沒有病床,就要我們回家休息。」

   到了七月十八日凌晨二點多,張國雄起來巡床,發現妻子已經全身冰冷,緊急送醫,回天乏術,從發病到死亡,不到一星期的時間。張國雄非常傷心,詢問兒子在佬沃的行程究竟如何?

   張安達無辜地說,看到母親在飯店內鬱鬱寡歡,心裡也不好受,遂邀她一起去海邊散步,還去玩水上香蕉船等設施;頂著大太陽,從早上十點出門,直到日落才回去休息。

   「我兒子有憂鬱症,我老婆很疼愛他,我們都怕會刺激他,有些事都不敢讓他知道。像我老婆,其實罹患紅斑性狼瘡,我沒告訴他。這種病,根本不能曬到太陽。我老婆在烈日下陪著兒子玩一整天,這種行為簡直就是自殺!難怪她一回來就身體不舒服,我也沒注意到,因為,紅斑性狼瘡的症狀,聽說跟急性腸胃炎差不多。」

   當張國雄把詳情告知兒子,張安達捶胸頓足,懊悔不已,一直哭著說是自己害死了母親。張國雄除了安慰兒子之外,也要忙著處理後事,也沒多想。到了晚上九點多回家,看不到兒子的身影,他開始有點緊張。

   沒找到兒子,張國雄倒是找到一封遺書,是張安達寫給哥哥的,信中他要哥哥照顧父親,他自己則是要去陪媽媽。張國雄嚇到了,深怕兒子會做出傻事,外出尋人。

 一直到深夜,張國雄依舊找不到兒子,清晨走進大樓,他的弟弟李國祥悲痛地告訴他,張安達從十九樓住家跳樓自殺,整個身體掉下去,剛好就插進天井的欄杆上,穿腸破肚,血肉模糊。

 張國雄一聽,當場血壓飆升昏厥,李國祥隨即叫救護車把他送到台大醫院急救。短短二十四小時,妻子、兒子相繼慘死,人間慘劇,莫過於此。在台大住院一星期,張國雄心神恍惚、憂慮,甚至無法言語,醫生一度判斷他是高血壓刺激性腦拴假性中風。

 「老婆、兒子的喪事,我都無法處理,多虧了親友幫忙。我兒子的屍體,後來我才知道,因為『屍骨不全』,光是縫合費,就花了七萬元!」

 張國雄表示,只因為他沒有遵照台南行政執行處的「命令」前往說明,遭到限制出境,後續才會讓他嚐到妻兒慘死的痛苦。事後,政府官員沒有任何一點愧疚之意,連弟弟李國祥想安排他去日本東京帝國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就診,也都因限制出境未解除,不得其門而「出」。

 張國雄曾向台南行政執行處聲明異議,但台南行政執行處認為,依照公司法的規定,「本法所稱公司負責人……在股份有限公司……為董事」;儘管張國雄在94年已經不是大羅建設之代表人,但因仍是公司董事,自應負公司負責人之責任。也因此,台南行政執行處將他的聲明異議駁回。

 對於台南行政執行處的解釋,張國雄認為,行政執行法本法第4條:行政執行應由原處分機關為之,行政執行署違法函非營業法人負責人到案說明,或逕自移請限制機關非法限制人民出境,侵犯法院、稽徵主管機關職權。他準備要控告相關人員違法濫權,請求國家賠償。

 但到了99年,張國雄又莫名其妙地被解除限制出境,他詢問很多單位,都沒有答案。「可能是過了5年尚未執行終結的期限,才獲得解除的吧。因為算一算時間,94年限制出境,到去年剛好滿5年了。」

 「這個國家機器太可怕了!」張國雄痛批,「討債公司逼死人,都可以依法嚴辦,難道行政執行處,就真的是合法的討債公司嗎?任憑這些官吏玩法弄法?我一定要討回公道,以慰妻兒在天之靈。」

【專家說法】 (律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秘書長,莊丞茹律師。)

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下稱兩公約)業於民國98年經立法院審議並制定兩公約施行法,限制出境/住居等限制人身自由之處分是否符合兩公約精神,似有進一步研討空間:

一、大法官釋字第345號於民國83年就「限制欠稅人或欠稅營利事業負責人出境實施 辦法」為合憲解釋:

「限制欠稅人或欠稅營利事業負責人出境實施辦法」是基於稅捐稽徵法第24條之授權訂定,民國83年司法院大法官就「限制欠稅人或欠稅營利事業負責人出境實施辦法」為合於憲法之解釋,解釋文及理由書雖均未正面就母法「稅捐稽徵法第24條」有關限制出境規定為是否違憲之表明,惟觀察本號解釋闡述「…且依同辦法第五條規定,有該條所定六款情形之一時,應即解除其出境限制, 已兼顧納稅義務人之權益。上開辦法為確保稅收,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與憲法尚無牴觸」,應不難明瞭於83年間大法官係肯認得以限制出境手段保全國家稅捐債權。

二、大法官釋字第588號原則上肯認行政執行法第17條以「拘提」、「管收」等限制人身自由措施達成行政執行目的之規定,係屬合憲:

民國94年大法官作成第588號解釋,指出「立法機關基於重大之公益目的,藉由限制人民自由之強制措施,以貫徹其法定義務,於符合憲法上比例原則之範圍內,應為憲法之所許。行政執行法關於「管收」處分之規定,係在貫徹公法上金錢給付義務,於法定義務人確有履行之能力而不履行時,拘束其身體所為間接強制其履行之措施,尚非憲法所不許。」。

惟本號大法官解釋亦就當時行政執行法第17條有關「管收」事由,認為第17條1項第四、五、六款事由:「於調查執行標的物時,對於執行人員拒絕陳述者」、「經命其 報告財產狀況,不為報告或為虛偽之報告者」、「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而不到場者」,顯已逾越必要程度而違憲;而就得聲請「拘提」之各款事由中,認第17條第1項第1、3、4、5款:「顯有履行義務之可能,故不履行者」、「就應供強制執行之財產有隱匿或處分 之情事者」、「於調查執行標的物時,對於執行人員拒絕陳述者」、「經命其報告財產狀況,不為報告或為虛偽之報告者」規定,顯已逾越必要程度而屬違憲。

大法官釋字第588號解釋雖係針對行政執行法第17條其中「拘提」「管收」處分而為解釋,並未提及同法第17條中有關「限制住居」處分之合憲與否。惟「拘提」「管收」與「限制住居」處分均規定於行政執行法第17條,且均屬行政執行法上為達行政執行目的而為之「限制人身自由」處分,是以釋字588號解釋併345號解釋合併觀察,應可得出大法官認為「限制出境/住居」處分亦屬合憲之結論。兩公約於98年經立法院審議並制定兩公約施行法,以符世界潮流。為達國家稅收目的而限制人民人身自由,進而影響、限制人民生命、健康、發展等基本權利者,是否符合兩公約精神及是否必要,似仍有研討空間:

(一)按「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規定,人人享有自決法展權、生存權、身體自由權。

1、第1條第1項:「所有民族均享有自決權,根據此種權利,自由決定其政治地位並自由從事其經濟、社會與文化之發展。」

2、第6條第1項:「人人皆有天賦之生存權。此種權利應受法律保障。任何人之生命不得無理剝奪。」

3、第9條:「人人有權享有身體自由及人身安全。任何人不得無理予以逮捕或拘禁。非依法定理由及程序,不得剝奪任何人之自由(第一項)。人人應有自由離去任何國家,連其本國在內(第二項)。上列權利不得限制,但法律所規定、保護國家安全、公共秩序、公共衛生或風化、或他人權利與自由所必要,且與本公約所確認之其他權利不牴觸之限制,不在此限(第三項)。」

(二)「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規定,人人享有自決發展權、工作權、及有權享受可能達到之最高標準之身體與精神健康。

1、第1條第1項:「所有民族均享有自決權,根據此種權利,自由決定其政治地位及自由從事其經濟、社會與文化之發展

2、第6條第1項規定:「本公約締約國確認人人有工作之權利,包括人人應有機會憑本人自由選擇或接受之工作謀生之權利,並將採取適當步驟保障之(第一項)。本公約締約國為求完全實現此種權利而須採取之步驟,應包括技術與職業指導及訓練方案、政策與方法,以便在保障個人基本政治與經濟自由之條件下,造成經濟、社會及文化之穩步發展以及充分之生產性就業(第二項)。」

3、第12條:「本公約締約國確認人人有權享受可能達到之最高標準之身體與精神健康(第1項)。本公約締約國為求充分實現此種權利所採取之步驟,應包括為達成下列目的所必要之措施:(四)創造環境,確保人人患病時均能享受醫藥服務與醫藥護理(第2項第4款)。」

(三)國家稅捐債權與人民基本權利,孰輕孰重?

    將欠稅人限制出境,一來是確保國家稅捐債權之實現,避免欠稅人離開我國領土以規避稅法責任,「限制出境」手段亦對人民造成心理上負擔,致使人民為解除限制出境狀態,不得不努力清償稅款。另一方面,間接亦應有貫徹「平等」之要求,具有公共利益之性質,蓋納稅為每個國民應盡義務,在平等原則下,不應容許部分人得以離開國境方式逃避我國稅捐。

    然而受限制出境處分之欠稅人,若是從事時常往返國內外之工作,限制出境將影響其工作權利、自主決定發展權利,甚至影響其生存權利。此與兩公約所揭示「人人皆有天賦之生存權」、「人人有工作之權利,本公約締約國為求完全實現此種權利而須採取之步驟,應包括…政策與方法,以便在保障個人基本政治與經濟自由之條件下,造成經濟、社會及文化之穩步發展以及充分之生產性就業」之基本精神不符。

    另外,若欠稅人患有疾病而規劃出國治療,限制出境將影響其追求身體健康之權利,此與「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所揭示「人人有權享受可能達到之最高標準之身體與精神健康。本公約締約國為求充分實現此種權利所採取之步驟,應包括…創造環境,確保人人患病時均能享受醫藥服務與醫藥護理」之精神,亦屬有違。

    因此當思考的是,當「限制出境」手段不只限制人民人身自由權,而嚴重影響、甚而剝奪人民生命權、身體健康權、工作權、自決發展權等諸多權利時,是否應謀求其他較小侵害手段來達成國家稅捐債權及公共利益,似仍有進一步研討空間。

【參考法條】

一、行政執行法

第4條第1項:「行政執行,由原處分機關或該管行政機關為之。但公法上金錢給付義務逾期不履行者,移送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所屬行政執行處執行之。」。繳納稅捐屬「公法上金錢給付義務」,因此由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所屬行政執行處執行。

第14條:「行政執行處為辦理執行事件,得通知義務人到場或自動清繳應納金額、報告其財產狀況或為其他必要之陳述。」

第17條:

(一)民國(下同)87年11月11日制訂之第17條第1項:

(第一項)義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命其提供相當擔保,限期履行,並得限制其住居:

一  顯有履行義務之可能,故不履行者。

二  顯有逃匿之虞。

三  就應供強制執行之財產有隱匿或處分之情事者。

四  於調查執行標的物時,對於執行人員拒絕陳述者。

五  經命其報告財產狀況,不為報告或為虛偽之報告者。

六  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而不到場者。」

(二)98年4月29日增訂行政執行法第17條第2項,增訂後有關「限制住居」部分之規定為:

(第一項)義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命其提供相當擔保,限期履行,並得限制其住居:

一  顯有履行義務之可能,故不履行者。

二  顯有逃匿之虞。

三  就應供強制執行之財產有隱匿或處分之情事者。

四  於調查執行標的物時,對於執行人員拒絕陳述者。

五  經命其報告財產狀況,不為報告或為虛偽之報告者。

六  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而不到場者。

(第二項)前項義務人滯欠金額合計未達新臺幣十萬元者,不得限制住居。但義務人已出境達二次者,不在此限。」(第二項為新增)

(三)99年2月3日修正行政執行法第17條第2項,修正後有關「限制住居」部分之規定為:

(第一項)義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命其提供相當擔保,限期履行,並得限制其住居:

一  顯有履行義務之可能,故不履行。

二  顯有逃匿之虞。

三  就應供強制執行之財產有隱匿或處分之情事。

四  於調查執行標的物時,對於執行人員拒絕陳述。

五  經命其報告財產狀況,不為報告或為虛偽之報告。

六  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而不到場。

(第二項)前項義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限制住居:

一、滯欠金額合計未達新臺幣十萬元。但義務人已出境達二次者,不在此限。

二、已按其法定應繼分繳納遺產稅款、罰鍰及加徵之滯納金、利息。但其繼承所得遺產超過法定應繼分,而未按所得遺產比例繳納者,不在此限。」。

第22條規定,債務人符合一定要件前提下,執行法院得對債務人為「拘提」、「管收」、「限制住居」。又強制執行法第25條第3項規定:「前項各款之人(註:指相關應負義務人,包括法人之負責人),於喪失資格或解任前,具有報告及其他應負義務或拘提、管收、限制住居之原因者,在喪失資格或解任後,於執行必要範圍內,仍得命其履行義務或予拘提、管收、限制住居。」

第26條:「關於本章之執行,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準用強制執行法之規定。」。

二、稅捐稽徵法24條:

(一)民國98年5月13日稅捐稽徵法第24條修正前條文:

(第一項)納稅義務人欠繳應納稅捐者,稅捐稽徵機關得就納稅義務人相當於應繳稅捐數額之財產,通知有關機關,不得為移轉或設定他項權利;其為營利事業者,並得通知主管機關,限制其減資或註銷之登記。

(第二項)前項欠繳應納稅捐之納稅義務人,有隱匿或移轉財產、逃避稅捐執行之跡象者,稅捐稽徵機關得聲請法院就其財產實施假扣押,並免提供擔保。但納稅義務人已提供相當財產擔保者,不在此限。

(第三項)在中華民國境內居住之個人或在中華民國境內之營利事業,其已確定之應納稅捐逾法定繳納期限尚未繳納完畢,所欠繳稅款及已確定之罰鍰單計或合計,個人在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營利事業在新臺幣二百萬元以上者;其在行政救濟程序終結前,個人在新臺幣一百五十萬元以上,營利事業在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上,得由財政部函請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限制其出境;其為營利事業者,得限制其負責人出境。但已提供相當擔保者,應解除其限制。

(第四項)稅捐稽徵機關未執行第一項或第二項前段規定者,財政部不得依第三項規定函請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限制出境。

(第五項)限制出境之期間,自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限制出境之日起,不得逾五年。

(第六項)納稅義務人或其負責人經限制出境後,具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財政部應函請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解除其出境限制:

一、限制出境已逾前項所定期間者。

二、已繳清全部欠稅及罰鍰,或向稅捐稽徵機關提供欠稅及罰鍰之相當擔保者。

三、經行政救濟及處罰程序終結,確定之欠稅及罰鍰合計金額未滿第三項所定之標準者。

四、欠稅之公司組織已依法解散清算,且無賸餘財產可資抵繳欠稅及罰鍰者。

五、欠稅人就其所欠稅款已依破產法規定之和解或破產程序分配完結者。」

(二)98年5月13日修正後之稅捐稽徵法第24條

增列第4項為:「財政部函請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限制出境時,應同時以書面敘明理由並附記救濟程序通知當事人,依法送達。」,並將原第4項至第6項調整項次為第5項至第8項。除上開增列並項次調整外,未作其它修正。

三、公司法

公司法第8條規定:「本法所稱公司負責人:在無限公司、兩合公司為執行業務或代表公司之股東;在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為董事(第一項)。公司之經理人或清算人,股份有限公司之發起人、監察人、檢查人、重整人或重整監督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第二項)」。(註)本案張國雄先生受限制住居(出境)處分時雖已非公司董事長,惟仍任公司董事,是行政執行處依公司法第8條認定張先生為「負責人」而予以限制住居(出境)。

四、相關函釋

(一)法務部行政執行署94年度署聲議字第351號函亦表示:「按即使公司董事互選其中一人為董事長,對外代表公司,僅係限制其餘董事之對外代表權而已,並未否認其餘董事為公司負責人之地位,故於其有行政執行法第 17 條第 1  項各款之事由時,行政執行處仍得限制其住居(本署法規及業務諮詢委員會第 38 次會議決議意旨參照)。」(二)法務部行政執行署94年度署聲議字第271號函亦表示:「公司之前任負責人有行政執行法第 17 條第 1  項各款情形之 1 者,於執行必要範圍內,行政執行處得限制其住居,此因公司之前任負責人,本對於債務人之財產有管理之權及為債務人履行債務之義務,為防止其於資格或職務存在期間為上揭各款之行為,而藉喪失資格或解任方法規避其報告義務,並脫免拘提、管收及限制出境之制裁,且其繼任者未必知悉當時之債務人財產狀況,為謀執行程序進行順利,並謀債權人之債權獲得清償,就其喪失資格或解任前所知之債務人財產狀況,仍負報告之義務(楊與齡著強制執行法論,90  年 9  月修正版第 305 頁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