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許瑞珍/台北報導】台灣有法稅假案生產線?白色恐怖時期,檢舉匪諜有獎金,許多挾怨報復或見錢眼開的「抓耙子」製造出許多假匪諜真迫害的悲劇。隨著戒嚴走入歷史,這些殘存的威權遺毒是否依然殘存在現今的法稅制度當中?8月29日直播節目《全民公審》揭露一樁在台灣解嚴後發生的驚世大案「太極門假案」,其中竟然有一套假案製造公式?由法務部轄下的檢察官製造假刑案、財政部轄下國稅局稅務員配合作偽證開出假稅單,再由法務部轄下的行政執行署強制執行人民的財產,過程中所有的人都可以瓜分績效獎金、雨露均霑?專家直指,假案真辦背後就是獎金在作祟。

圖一:8月29日直播節目《全民公審》邀請專家學者及案件受害者共同揭露「太極門假案」真相。

假稅案真迫害 證據全都露

主持人引用台大退休教授陳志龍說法,太極門案根本不是刑案,也不是稅案,根本就是假案整肅下的產物。25年前國稅局僅憑刑案起訴書資料就對太極門違法課稅,而侯寬仁檢察官起訴的主要證據只有從來未到過太極門查核的稅務員史越生的證詞。但節目中播出爆料影片,史越生表示,太極門案由侯寬仁主導,當時侯寬仁找他作證,只是套圈圈做做樣子,他說課稅要看證據,否則稅單開出會有問題,但是檢調仍執意要他「就這樣辦」。等同證實太極門假案由侯寬仁主導無中生有,也暴露假案生產線的做案手法,由檢察官和國稅局「套招」製造違法稅單,向人民橫徵暴歛,應該立即撤銷所有違法稅單。

圖二:在台灣解嚴時期發生的驚世大案「太極門假案」,其中竟然有一套假案製造公式?

誠銓國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陳祖祥表示,從史越生的訪談就可以知道,太極門就是假案的指標案件。但是太極門案證據這麼清楚,國家卻無法做修正,唯一原因就是稅務獎勵金,因為當時升官發財的人現在都位居高位,因此太難追回,應該清查,當時到底有哪些人領稅務獎勵金?人民和當事人都有知的權利,不該存在的稅單就應撤銷。陳祖祥提到,轉型正義的精神,是所有的法律應為轉型正義服務,行政、司法及立法機關都應該為轉型正義服務。他認為,台灣稅捐制度要真正有進步唯有:一、廢除查稅獎勵金制度,二、稅捐機關落實依法、依證據課稅。

法稅改革聯盟志工吳至中表示,白恐時期製造假匪諜不用證據,而現在說成是逃漏稅,也不用證據。以太極門假案來說,調查局跟檢察官查到兩本存摺中只有61萬,卻捏造成32億天價,後續用史越生作偽證,開出假稅單,行政執行署竟還可以拍賣修行聖地,都是因為其中有龐大利益。依案發時空背景,吳至中指出,太極門案是因檢舉人、檢調及查案的稅務人員、執行署都有獎金。

吳至中從歷史推演,獎金就是萬惡根源,2019年有立委護航稅務獎勵金,竟說:稅務獎勵金不是沒有法源依據,而是沒有法律授權。他提到,前台大法律系教授陳志龍就曾痛批,超徵、稅務獎勵金是二大圖利罪,金錢流向不明,違法獲利者就是稅務員。

獎金為誘因 假案稅災哀鴻遍野

稅務獎勵金加上行政救濟制度失靈導致台灣稅災不斷,除了指標性案件太極門案,節目中也播出許多案例,如補習班買賣不成,卻成稅災戶的吳沛純痛述:「我買賣不成立,結果國稅局把之前(補習班)的稅全部加在我身上,我一路上就這樣子沒有人生,訴求無門!」技術入股卻被國稅局當薪資所得課稅的葉揚春、做公益卻被課上億稅金的律師黃文皇、往生後仍收到烏龍稅單甚至被強制執行的林王越阿嬤等,不勝枚舉。美國天普大學法學教授肯尼斯曾形容,台灣的稅制有如西方虐待囚犯的水車刑具的凌遲人民。

圖三:美國天普大學肯尼斯教授聽到,在2016年的總統就職前夕國稅局再度不遵守正當法律程序發動電話調查,直指根本就是陷阱、不公平,更是對人民的騷擾,他為國稅局感到「非常羞恥」。

節目中也播出,稅務員為了獎勵金,頻頻跨越法律界限,105年5月12日國稅局甚至打電話追問民眾,要民眾限時15分鐘內回答20年前的問題。民眾要確認來電者的身份時,或者民眾回答敬師禮是贈與性質,電話馬上就掛斷,讓民眾非常害怕,以為是遇到電話詐騙。國稅局違法以電話訪查方式詢問太極門弟子,當時賦稅署副署長還宣稱電訪合法,但遭當時立委黃國昌打臉,翻出稅捐稽徵法第11-5條,明確規定稅捐或賦稅「應以書面通知或調查」,黃國昌也發現台北國稅局當時傳給民眾的問卷,詢問敬師禮性質時並沒有完整選項,令人懷疑是誘導式的陷阱問卷。

美國天普大學肯尼斯教授聽到,在2016年的總統就職前夕國稅局再度不遵守正當法律程序發動電話調查,直指根本就是陷阱、不公平,更是對人民的騷擾,他為國稅局感到「非常羞恥」。

25年辛酸歲月 受害者真實告白

節目中太極門案受害者家屬也現身說法,已經去世的陳調欣,曾是知名上市公司的財務長,陳調欣的女兒、旅法作家陳小姐回憶案件發生時她大三,她的家被檢調搜索,她的父親也被移送台北市調處,在無人指控也沒有具體證據的情形下被收押禁見長達四個月。陳小姐的妹妹Brenda提到,為了要脅她父親說出師父的功夫是假的,侯寬仁用盡飢餓、疲勞、威脅、恐嚇等手段,甚至威脅她的父親,「你太太將被拘禁」。即使內心充滿煎熬,她父親仍然依循良心說師父的功夫是真的,就這樣竟被延長拘禁2個月。任職財務長的陳調欣以及在法務部工作的太太,面對親友、工作上長官的非難及輿論不實報導,都被迫辭職退休,還被銀行抽銀根、收回房貸,信用破產,日子幾乎過不下去。Brenda和姊姊也分別遠走美國、法國,不願再回到台灣這個傷心地。即便後來陳調欣雖獲得國家冤獄賠償,也無法彌補。7年前陳調欣過世,卻看不到太極門案平反,抱憾而終。

政府機關應勇於糾錯究責 立即平反太極門假案

主持人提到,連國外專家學者都知道台灣有國稅局塔利班,稅制像水車刑具的凌遲人民,假案生產線就是由法務部到國稅局,再回到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收割,每個環節都有獎金誘因十分可怕!法務部應該是推動人權發展、維護公益的,但行政執行每年新增欠稅欠費強制執行案,從民國90年近190萬件,109年卻攀升到1431萬件,台灣人隨時面臨強制執行案,國稅局與行政執行署聯手讓假案生產線不斷生產。

近期法務部調查局有官員監守自盜販賣毒品長達8年,不法獲利高達1.7億!此案因桃園地檢署檢察官發動調查而被揭發,法務部長因此道歉。法務部職責在追查犯罪,內部犯罪更應該自己追,否則跟塔利班沒兩樣!主持人表示,太極門案為何如此被國外學者重視,就是因為台灣民主燈塔不能被少數不良官員迫害殆盡,她指出,桃園地檢署勇於糾錯不包庇,是良心的實踐!並再次呼籲蔡清祥部長,在太極門假案更要究責,要盡速調查真相,嚴懲違法官員,徹底停止假案生產線,讓所有人獲平反,還人民公道,亞洲民主自由燈塔才能真正永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