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出處:台灣法律網

文 / 花穗珍

魔術師在舞台上變戲法,大致上有兩個訣竅,一是“快”,快到人眼看不清;二是 “分”,用假餌分散觀眾注意力,觀眾就上當了。善用“快” 與“分”,教觀眾猜不透,就只能給熱烈的掌聲。令人驚奇的是,中華民國少數濫權官員,竟然會用“快”和“分” 來欺騙民眾。以1996年宗教抹黑假案為例,真正目的是為了2000年的總統大選,要先整肅潛在敵人的朋友,所以在1996年初總統大選中支持謝長廷和陳履安的團體,就立即在1996年底被整肅。當然,當局要有藉口,不能挑明為選舉而整肅,所以把例無涉及選舉的武術修行團體太極門拉進來一同抹黑,以免被民眾看出是為選舉而動用公權力,這就是“分”。炮製假案的手法,是先冒出所謂的自救會控訴太極門師徒多人詐財,掰出駭人聽聞的金額,當社會大眾瞪目結舌還分不清這是那一椿奇案時,承辦檢察官又出招,找媒體直播搜查和收押行動,還要求縣市政府查封解散太極門。嗜血媒體何曾看到有檢察官如此激情演戲,莫不誇大渲染報導,一時人心惶惶,這就是“快”。一般民眾嚇壞了,難辨真假,只能隨嗜血媒體起鬨。承辦檢察官用“分”、“快” 兩字,就讓許多人上當了。

但是把被告羈押了四個月,也搜遍各地道館,實在找不出證據,承辦檢察官只好再掰說被告有“養小鬼”、“眼神有一絲陰影”,這就經不起仔細檢驗了。美國天普大學法學教授Kenneth Jacobsen 來台講學,研究太極門假案後,痛批承辦檢察官“應該檢查其精神狀態是否適合擔任此職務”,起訴書“沒有事實,不依正當程序,任何法院都不該受理”。

司法不是魔術表演,套句林肯的名言:「你可以暫時騙過所有人,也可以永久地騙過少數人;但是,你不可能永久騙過所有人。」終究,中華民國還是有慧眼灼灼的法官,起訴書再如何荒誕,台北地方法院承審法官趙子榮還是很盡責地依法詳加審理,趙法官發現原起訴書謬誤甚多,經不起檢驗,依無罪推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刑事訴訟法第154、155條),判決被告無罪。二審庭長溫耀源、段景榕法官和周政達法官,同樣仔細審查的起訴書證詞,發現其中有許多不符常理不足採信之處,例如:「證人k○○稱:…我有精神疾病等語」;「證人午○○既未加入該武術團體,則其所稱,無非傳聞…我女兒精神變化,是我的推測等語。」拿這種毫無證據力的證詞呈上法庭,唯一的作用是展現承辦檢察官為了求快而造假,根本沒有調查。二審法官依法論證,即維持一審原判。太極門刑案到了最高法院,終審判決書寫道:「原判決綜合各種相關證據,認檢察官所訴各節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等人犯行,就案內有關證據,本於調查所得心證,分別定其取捨而為事實上之判斷,均已於理由內詳加說明。」仍然支持一審二審的無罪判決。太極門刑案完全沒有發回更審,雖然遲了些,總算是還公道給被告了。

美國也曾經出現沒有證據卻亂扣人紅帽子的荒唐亂政,是1950年麥卡錫參議員主導的紅色恐慌,人人自危,和台灣同時期的白色恐怖類似。所幸第14任美國首席大法官厄爾•沃倫(Earl Warren,後來主導調查甘迺迪預刺案)領導的美國最高法院,翻轉了一些假案,守住了司法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例如葉慈訴美國政府案(Yates v. United States,354 U.S. 298),此判決護持美國憲法第一號修正案(國會不得立法限制信仰自由、言論及出版自由、和平集會與訴願權利)。沃倫在判決書寫道:除非國家在明顯且迫切的危機之下( clear and present danger ),否則第一號修正案必須貫徹。這句話阻止公權力用假消息或斷章取義來陷人於罪,確保美國的民主自由不至於淪亡成納粹式的極權,也經常被法律文件甚至流行媒體引用。沃倫擔任首席大法官期間,促成了美國人權的大幅進步,如美國「一人一票」民主普選制、廢除種族隔離、推廣美國版權利法案、確保政教分離、改革逮捕程序(米蘭達警告)等,建構美國今日的民主制度。

在沃倫護持美國立國精神之下,麥卡錫這款無證據抹紅整肅模式終於引起反彈,1954年12月2日,參議院以67:22票通過“譴責”(condemn)麥卡錫。此後麥卡錫常因酗酒而進醫院,人到了參議院也無人理睬,1957因急性肝炎過世。

祈盼司法界賢達,以厄爾•沃倫自許,以趟子榮溫耀源等傑出法官為楷模,別讓違法官員用“分”、“快” 兩字,輕易偷走我們的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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